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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从哪里开始看荣格?任何一本拿起来看就行了

 

Sharon:我之前看荣格都是通过零零碎碎地文章,想要系统地看一下荣格,有什么建议吗?

 

荣格是个医生,他的作品并不难读。我有荣格全集,就在书架上,随便找一本你觉得OK的书名,或者都翻一下,任何一本拿起来看就行了。

 

荣格有点像20世纪的萨满,他的状态有变化,从哪个点开始接触了解他也不是很重要。我们现在想去看荣格,就是想要接触他的原典,从原典感受到他说一整段、一篇一篇的演讲是怎么样的。

 

他的作品要么是审美学著作,要么是别人给他编的演讲集。他的演讲集其实比审美学著作更好读。荣格全集其实是他的演讲集,他自己写的东西我们现在这个阶段其实不一定能看懂。不过荣格又是一个非常好的表达者,所以他两个小时的演讲,8000个字,其实10分钟就能看完,你会觉得蛮有成就感的。直接开始看就可以了。

 

Sharon:好的,上周末看了一个BBC对荣格的访谈,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。

 

他是一个很治愈的人。

 

Sharon:是的,而且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「非常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」的气质。

 

是的,他治疗过的人太多了。

02 Jordan Peterson:带着右倾的滤镜看荣格

Sharon:Jordan Peterson很喜欢解读荣格,但明显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和个人风格,你觉是什么呢?

 

JP的政治倾向是严重右倾(保守)的。

 

Sharon:有右倾的滤镜。

 

对的。荣格明显是中间的。

 

Sharon:听荣格讲话,会感受到一种包容的状态并且接收到很多有趣的知识,有非常多内容层面和结构意义上的启发;JP给我的感觉是,他引用荣格的内容,然后把荣格的观点收束到一个可行动的结论上。

 

JP对西方民主政治所奉行的价值观是一个教条般的守卫。荣格更像水,JP更像火,他所创造的人设和坚持的观念让他更像一个壮年的、强力的父亲。如果JP代表的人物形象是一个40岁左右的理想父亲,荣格就是一个80岁的智慧祖父形象——当然,他也可以是你的父亲。

 

Sharon:荣格非常土星,JP就非常火星。

 

对的。

03 Jordan Peterson:带着右倾的滤镜看荣格

Sharon:最近在看《星体艺术史》,我在想,溯元每个人还原到最自然的状态后,每个人都会有他对应的星位和神祇。

 

会有的。

 

Sharon:一方面是我们作为一个组织在一起互动、做事儿,本身就是有分工的,组织里的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功能性诉求;另外一方面是大家强度都非常高。align在一起,成长到一个阶段,就很容易和人类最古老的心理原型对应上。

 

是的。

 

Sharon:分享这些角色原型,是不是能帮助大家去找到自己的风格?

 

不一定。

 

Sharon:会起到一些误导的作用?

 

也不会。它一定会有影响,但这种影响是我们想要去施加的。

 

Sharon:懂了,没有那么自然。

 

对。我们可能需要一个人成为土星,如果他自己已经经过很多探索,觉得自己确实适合做土星,比方说我自己,那我会欣然接受;那如果有些人正在探索,你说他像什么星,给他预设,你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正接受这个设定。

 

Sharon:所以一方面他可能会感受到冒犯,另一方面也可能很难正当处理这类信息。

 

最糟糕的是他不感受到冒犯,并且欣然接受。

 

Sharon:感受到冒犯还好噢。

 

对,感受到冒犯,他会说「我不想」;如果没感受到,并且欣然接受了,某种程度上你在帮Ta做一个决定,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好还是不好。

 

如果你足够了解他这个人,并且能够解决他的问题,且让他的生命更好,那你可以很有力地去做这个事儿。但是我们能够了解的人和解决的问题其实很少,并不是每种情况都适合。

 

Sharon:爱和耐心的容量,目前还是比较有限。

 

对。还有一点是,对于不同类型的人,我们爱的能力是需要发展的。

 

Sharon:要先能理解他。

 

才能支持他,引导他。不要框定他,给出正当的反馈。

 

Sharon:这种符号意义太重的理论,在和大家讨论的时候,可以多去聊里面的框架和思想,而不要去说「你是谁,他是谁」,不要下很多评判性的结论。

 

可以作为你自己认知他者的框架的补充。

 

Sharon:但不要去传输。

 

他人不需要一套符号体系去理解,或者说他的生命中,这时候就需要少理解他人一些。

04 追求灵性的路上,看不见牛鬼蛇神是一种幸运

有些人能看见(牛鬼蛇神),有些人看不见。

 

Sharon:你是说literally见到牛鬼蛇神?

 

对。

 

我是属于看不见的。有些人在灵性的路上会很执着,觉得自己进步了就应该能看见。

 

我觉得看不见是很大的幸运,因为你能够专注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,同时不被额外的能量和磁场所干扰。

 

荣格也是这样的。但是他明显能感知到人和人之间关系的流动,我也能感知到。和一个有钱人见面,突然那么一秒钟我就能知道,他要给我钱了。那一秒我就能抓住。

 

Sharon:很神奇。看荣格BBC访谈的时候,他非常多的神态和你非常相似,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?

 

没有。

 

Sharon:里面的主持人会设很多问题陷阱,让他去聊自己和弗洛伊德的关系,那个主持人是个非常典型的白人精英,几个回答都很妙。会问“你和弗洛伊德孰高孰低”这样的问题,荣格一句话就结束问题:「这不是我能评判的」。态度自然、自如又很刚。

 

他在说的是「我不知道」,这种「我不知道」是充满自信的「我不知道」。

 

而且他也并不讨厌弗洛伊德。但我觉得弗洛伊德有点讨厌他。

 

Sharon:我觉得他挺珍惜他们俩这段关系的。但你为什么说弗洛伊德有点讨厌他?

 

因为在某些时间,弗洛伊德以他为榜样。他是一个充盈的、富足的人。

 

Sharon:弗洛伊德以他为榜样?

 

嗯,有段时间他们写信嘛。

 

Sharon:而且还互相解梦。

 

对,弗洛伊德一开始是他的学生,后来才变成亦师亦友的关系。弗洛伊德的很多理论都来自于对荣格的批判,但是荣格的理论不来自于对弗洛伊德的批判。

05 人们只能从比自己更大的东西中汲取能量

 

Sharon:你是怎么开始看荣格的?

 

不知道。我也没有非常系统地看过,但我在大学的时候看了很多原典,那些东西成了我后来一个体系的支撑,让我对人的理解比较深,因为哲学家会在他们自己的著作里阐述他们自己是谁。

 

我记得当时文浩说,他看哲学书的时候是在找共鸣,我不是,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。

 

他们在1000年前都想得这么深了,1000年后的我当然应该比他们知道更多的事情,我比他多知道了这么多,他还能想得比我深刻这么多,我去找共鸣?我是在他的「大我」里去找我的「小我」,那我觉得我在浪费那些东西。

 

为什么我要看原典?因为原典未经其他人的雕琢,就不会有小我来干扰。或者说它经历的雕琢是最少的,就只有翻译家雕琢了一下。

 

但再有其他人跟你讲荣格,比如JP,那是一个很powerful的人把荣格捏成他所需要的样子。

 

Sharon:懂了,就像后代很多人做论语注释一样。

 

其实对于需要它的人而言,孔子原本的样子是最有力量的。

 

Sharon:你是如何从那些比自己更大的东西中汲取能量的?

 

我觉得人们只能从比自己更大的东西中汲取能量,否则他汲取的是一种行为动机,但这种动机不一定是一种积极的、持续的能量。比如说你看到一些很不满的事情,你生气,生气了就要去做这件事情。你可以说这件事情也是一种能量,但它不是我理解的那种积极的、持续的能量。

 

Sharon:所以你把它归结为一种动机。

 

是一种动机,而且是一种能量的绝对值。我定义的能量只有正值,但生气明显是一个负值的东西,中间的那个点是没有什么心情——不是平和,如果右边是正,左边是负,喜悦的平和是一种往右边走得更多的能量——人们只能从比自己更大的东西中汲取能量。

 

Sharon:负面的东西有时候是消耗生命力的,虽然它也是一种能量。

 

你生气了,你去做了,你寿命短了。很现实的。

 

Sharon:所以你对能量的定义可以理解为一种生命力的养料。

 

还有生命力的散播和扩容。

06 人们只能从比自己更大的东西中汲取能量

 

Sharon:你觉得宇宙有本身內建的目的吗?比方说,把「熵增」体认为一种目的吗?

 

不,它是一种客观的变化形式。星球之间会越来越远,月亮会消失,最终还会被拉平。但这只是好多个宇宙中的其中一个。其他宇宙是什么样的,我也不知道,但我知道宇宙会有它的目的。

 

我在想这个宇宙只是好多宏大宇宙的其中一个,只实现了部分的目的,哪怕你把这个宇宙的所有知识穷尽了,它也不是那个最宏大宇宙的最终目的。

 

但是你会发现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持续做好人,你就会得到很多很多的财富和自由度。就说明这个世界不需要在一个太高的维度上,就已经和「善」有共鸣了。

 

我为什么会比同龄人有钱这么多?因为我比他们更愣,我比他们更嫉恶如仇,我比他们更忍受补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,我比他们更善良。

 

Sharon:你怎么定义恶和善良呢?

 

善良就是让其他人的生活感觉到舒服,恶就是剥夺了其他人感到舒服的权利。人家本来活得好好的,你突然把人家给杀了;人家今天本来很开心,你让人家不开心了。

 

我只让那些让别人更不开心的人不开心。

 

Sharon:可是这种东西很难在做之前去判断。比如你做之前是一个善的发心,但最后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可控的结果,这时候你会对这个结果做非常明确的善恶评判吗?

 

结果会有顺遂和不顺遂,但善和发心和不顺遂的结果是独立的两件事。你想做好事儿,但好事儿没做成,那就算了。

 

你下次还是会想做好事儿,会有天然的善的动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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